秦峥冷笑着:“这般一窝子里头长出来的东西,能是些什么东西——情种?父皇是指望着儿臣成了那歹竹林里,独独出了这么一根儿的好笋不成?”
元初帝指着秦峥,面色通红,气的手直发抖:“你放肆!”
“儿臣这口气,堵在肺腑之间十余年,也就能趁着今日,能在父皇身前一吐为快,放肆便放肆——”
秦峥虽是跪在地上,瞧着元初帝的眼神却隐有俯瞰之意:
“父皇当初在叔伯兄弟间,吃得那些个苦头还不够多么?儿臣无心帝位,也不欲在这里头翻搅云雨,更不愿似是母妃那般,为着平衡人情往来、并着前朝的那些个裙带之间的关系儿殚精竭虑。”
“人在这世上活一辈子,为何不能活得轻轻松松,了无挂碍,非要为着那些个东西……”
“住口!”元初帝持起一旁的椅子便砸了过去,“没有挂碍?人生于世,谁能活得没有挂碍?你生在帝王家,生来就担着天下人的干系,若这整个皇室都是你这般的想法——”
“若整个皇室,都是儿臣这般的想法,何来党争,何来倾轧,何来那等见人君子,便欺之以方的小人?不过都是为牟利尔——这样的日子,儿臣过累了!”
“儿臣还小的时候,跟着母妃生活在东宫,要看她在皇爷爷的后宫妃嫔间行走,一步一思量,一步一顾忌,每每熹贵妃与皇祖母起了龃龉,她便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个是正儿八经,母仪天下的继婆母,一个是虽与朱氏联宗,却着实说不上有多少血缘、却又位高恩重的远方姑母,两处都是长辈,又偏好教她来拉偏架,她生怕哪里处理不好,影响了父皇在皇爷爷那里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