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懂事,太仁善,太过君子,那便难免会有吃亏的时候,偏你又是……明明有娘在,偶尔却总是露出几分孤苦无依的姿态来,便是遇着什么事儿,都要咬牙自己来抗。”
“我儿,这般天长日久,娘瞧着你的模样,便只怕有朝一日,娘走了之后,独剩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过活,又不知要在娘不知道的时候,会吃上几多的苦楚。”
“想想这些,你又要娘于心何忍?”
这一番话说得,司微不期然便垂了脸,索性俯下身去,趴在了尤氏膝上。
冬日穿得厚实,尤氏虽不见得能感受到腿上的潮意,却也能瞧着膝上那块变了颜色渐渐蔓延开来的水迹。
却是司微积压了两辈子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便漫了上来。
有些委屈,受了便受了,有些时候当事人或许都没觉得如何,可偏偏再教父母不经意间提起的时候,那些个委屈,那些个苦楚和眼泪,总是控制不住的决堤。
没有娘的孩子,和有娘的孩子,原来差别是这般大。
原来他司微,也终究不再是如同上辈子到处漂流的浮萍那般,毫无根须。
原来,他司微,也是有人偏爱着,纵容着,包容着的。
司微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趴在尤氏腿上,却似乎要把尤氏整个人都给淹了一般来得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