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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监贪财,是得为着自个儿往后余生,生前身后事打量,除却能靠着些银子之外,也就只剩下自个儿带在身边培养的徒弟。

大历一朝,虽前所未有的开了虚爵之例,却也并非是轻易便能挣得这么一份禄米钱,但凡有那么一点机会,宫里的那些个太监们无不要为此争破了头。

而今有人,却是宁愿放弃了虚爵的念头,想留在这里。

秦峥不期然又想起那一日,少年在他面前所说的话,不由低声重复着:“一个人,有一个家。”

“家和,人兴,百事安。”

少年人在说这话时,眼底闪烁着的,是一种轻易便能被人看出的和乐。

秦峥将手里看了半晌,却始终未曾翻过页的书往被子上一丢,倚着身后司微教人做出来的、高度恰好将右后肩的伤口空出来的懒人沙发,怔怔然瞧着架子床的帐顶,眼底透着些怅惘的憧憬。

谁不想,家和人兴百事安呢?

可生在天家,这种东西,向来是可望而不可及。

前朝,后宫,东宫,太子,太子的宠妾……

这所有的一切,一层一层,一件一件的压下来,太子的不待见,朱氏背地里受的委屈,还有夜半悄无声息地抹眼泪,跟着后来的积郁成疾……

他秦峥难道不曾孺慕过父王么?还是说他秦峥是什么自生下来,便是什么逆子,能与生父两看两相厌,百般作为只为给太子添堵不成?

当初从涿郡杀了程钧州,自涿郡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他秦峥求的哪里是一座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