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管家抹了把眼泪,终究还是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若您肯娶妻生子,圣上他老人家,又何必这般惦念记挂着日后之事?”
秦峥瞥了眼本该像是个文人模样的庞管家,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露出些许恶寒,奈何这是自小就被皇爷爷派到身边儿,又算是看着自个儿长大的长辈……
秦峥叹了口气,没奈何,从身上摸了半晌,没摸出帕子来,便只能拽了庞管家的袖子给他抹脸:
“行了行了,庞师傅,你也年纪一大把了,何必这般女儿家作态?”
“吃着百姓供养长大的,是我,享受着皇爷爷偏爱、皇室尊荣长大的,也是我……天下江山这担子,太重了。”
“我能替皇爷爷分担,却……也承不起这般日久天长的重担,时间长了,我是当真会撂挑子不干的。”
“所以我能做的,也就是皇爷爷在时,我帮着皇爷爷攘内……皇爷爷不在时,我替他,看着这天下——直到,有朝一日,能有一个合适的人,坐在皇位上,能把这大历江山,顺顺利利地,再往下传下去。”
庞管家终归是有些不甘:“殿下,一个女人而已,着实不行,这给自个儿灌一碗催性儿的药,屋里的灯一灭……这榻上的到底是男是女,便当真那般重要么?”
秦峥丢开手里蹭了眼泪鼻涕的袖子,任由其耷拉着贴到庞总管身上,蹭出一片深色痕迹。
他只面无表情地道:“然后呢,再造出一个活都活不痛快的我来,再造就我母妃那般,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却又迫不得已还得跟后院那些个乌乌泱泱的人争,争地位,争权势,争恩宠,争着一个男人的喜好脸面,然后哭着自己命苦的过完这一辈子?”
“庞师傅,这世间,本就溺于苦海之中,既同是人,又何苦互相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