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人心思难猜,却不及男人翻脸无情。”
先知贵妃缢死马嵬坡,后有明皇失约别见,再有锦缡这么多年寄居于春江楼,见过不知多少男儿薄幸——司微不知杨贵妃赴死之时是否从容,但他此时却知同为女子的锦缡,此时便是心有不甘,怨愤难平。
自锦缡那一句“若他当真爱贵妃,哪里舍得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马嵬坡”的诘问,再到她那一句“人但有一死,又何必管他死后洪水滔天”的断然。
司微叹然:就以锦缡这般脾性,若非身处在这种烟花薄情地,焉知是否又会是这世间的又一卓文君呢?
敢爱,敢恨,更敢狠,却又偏偏看得太过通透洞明。
司微起身在锦缡肩上拍了拍:“世间女子偏多情,可怜男儿多薄幸……贵妃此人生平姑娘如今已是尽知了,可愿意以贵妃醉酒为题,再编出一支舞来。”
“姑娘在这楼里,多年舞乐多半是为了取悦他人,但如今离别在即……姑娘又何妨借一场酩酊大醉,舞一场酣畅淋漓,为自个儿最后跳上这么一回?”
既然不愿再取悦客人,只想为自个儿的落幕跳上那么一回,却也不必拿最初的那支舞,在除夕宴上舞上那么一出孤傲凄冷。
锦缡沉默许久,忽而轻轻笑了起来:“你说得也对,人活一世,总有那许多不自由,我这一辈子得不到的,难不成还不容我再多奢望奢望么?”
锦缡的笑容忽然轻快起来:“这一曲舞终,约莫着也该是人散之时,总不能教我这……连走了都要带着遗憾走……”
锦缡柔软指尖搭在司微头上往下一压,竟是拿司微做了借力的柱子,起身趿拉着绣花鞋在木质的地面上轻巧旋转着挪了几步,再回来时怀里已然多了一把琵琶,不是先前清露摆在那里的那把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