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外氅,褪去厚重的襦裙,换了一身干练的装扮去了隔壁的膳房。
膳房里的奴才生了火,她让翠玉和琼珠将她买的糖装进食盒里,自己亲手捣鼓了一阵。
裴屹坐在书案前拿起绣盘,一针一针的往上绣着什么。
玄夜猛地瞪大了眼睛,阿柳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正了脸色,“主子,属下已经探查到你说的人了,如今就关在后院的地牢里。”
裴屹看着绣盘上的念字,有些烦躁,尖细的针头倏忽间扎了手,迅速冒出血珠,他拇指一搓,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
“用了晚膳,本王就去扒皮,叫玄墨把东西备好。”他随口一说,像是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玄夜低着头应声,又道:“殿下,明后两日,府外交道的货会对上太子殿下的人,我们的人这几日分了近半数去斗兽场那头,属下担心”
裴屹睨他一眼,“本王亲自去守。”
玄夜下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裴屹说的是什么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主位上的人,“主子”
“无碍。”他摆了摆手,“阿柳这两日留下。”
玄夜退下,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他拿过一旁的话本子,随意的翻看,心思却早就不在这儿了。
他的出生对杨氏而言是莫大的耻辱,皇帝一夜风流,却叫她的人生永坠阎罗。
红楼的老鸨是个良善的人,杨氏有了身孕,她只将人妥善安置,等裴屹出生了,杨氏身子也恢复了才叫她待客。
后来,老鸨死了,裴屹那年才两岁。
衣衫褴褛,寒冬腊月的躲在红楼的小阁楼上看着杨氏带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进了屋子。
而裴屹唯一见过的光采就是杨氏屋里的灯火。
等他长大了些,小阁楼容不下他的身影,他只能躲去杨氏的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