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裴屹这个木椅,不坐人时她来推就已经很吃力了,如今她使足了劲,车轮也不过转了半圈。

裴屹有些嫌弃,将腿上的狐毛软毯拉高,两侧压紧,自己伸手操控着木椅过去了。

“去那趴着。”裴屹大手指着一处凭几,这处侧边的窗还开了一丝缝隙,冷风呼呼的往里钻。

许酥不明所以,却也听话的往那趴着。

身后窗棂带来的寒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颈,一双乌亮的瞳紧紧的跟着裴屹的动作。

因为腿疾的缘由,他的肤色带着病态的白,长相俊逸更带着一丝柔美,随意抬起的胳膊却又是那样的有力。

看见裴屹拿过药箱,许酥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颈后那细细密密的疼痛,瞥见他淡漠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裴屹睨了她一眼,她倒是自觉。

他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白玉瓷瓶砸在她的身上,又顺着她身上柔白的锦缎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上药。”

他不喜欢血腥。

亦,不喜欢那双水色灵灵,充满生机的眼神。

他近乎没办法看着这双眼睛说出一些挖心刀子的话。

许酥有些无奈,她这伤在颈后如何能自己上药?

她站起身来,没急着将地上的瓷瓶捡起来,而是转身去那窗边将那最后一丝同外面交换空气的缝隙严严的合上。

随后抱着瓷瓶,小步的朝他走过来,自然的将墨色的发丝剥去一侧,低垂着脑袋,声音也闷闷的:“我瞧不见,烦劳王爷了。”

她修了指甲,也没有染上丹蔻,透着粉的指腹捏着瓶身举了起来。

“上一次有脖颈送到本王面前来,本王一掐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