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走,连你一起杀。”
路灯微弱的光亮打在他身上,银白色的面具盖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一小半冷白的肌肤和殷红的嘴唇,像是血海中生出的罗刹鬼。
黑衣人哆嗦了一下,脑袋里的弦彻底绷断,落荒而逃。
唐玉安目送他离开,将他跑着跑着还摔了一跤,溅起一阵水花的样子尽收眼底。
……自己倒也没有这么可怕吧。
危险已解除,唐玉安回头看向用手撑着身子试图站起来的左听寒。
血污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杂乱的头发尽数被打湿,但打眼看去却不觉得他狼狈,因为他的眼睛失了焦距,是一片空洞的黑色,有些瘆人。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落雨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浓重的夜和雨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流走。
他不愿去想自己何时和这样的人有了冲突,只要结果一样,是谁来做他并不在乎。
“我知道你也是来杀我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动手吧。”
“我不是来杀你的,”对方的声音如梦似幻,像心跳一般,贴近又不真切,“我是来救你的。”
唐玉安没必要在他面前掩藏身份,直接将面具摘了下来。
功效消失,他看着左听寒的目光由迷茫转为惊讶,怔怔地盯着自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没认出他。
出乎他的意料,左听寒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在跟着自己,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好像他并不在乎一样。
他是在等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唐玉安想,不然最开始遭到攻击的时候,他就不会根本不抵挡不还手。
他没有伸手扶人,而是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已经走了不近的一段路,这段街道白天都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更别提晚上了。
两侧是废弃的房屋,他们沉默着并排而坐,像雨里的石像。
唐玉安先开口问道:“你的伤要紧吗?”
左听寒没回答,唐玉安却从他的沉默中品出一丝赌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