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听得韩时遇这番言语,韩张氏心里是一阵酸涩欣慰的,然而她又道:“你能明白此道理自是最好不过。只如今你身为一家之主最大的责任便是读好书,争取早日中举,再给我们韩家添个香火,其余事你无须多管。”
“依母亲之意,儿子当还如以前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韩时遇轻轻摇头;“可母亲可曾听闻过一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儿子读书科考,若只懂得读书,那么所做文章便如毫无根基的空中楼阁,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更别说有所建树了。
更何况,若只是想将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以我们寒门子弟资源有限,又如何比得上那些世家子弟?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更要踏踏实实的走。
我们可能不懂为官之道,不懂真正的水利,但我们出身农家,我们总能对稼轩之事有所了解吧?
如若我们人情练达,不管日后儿子成就如何,也总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您和秀清时萱吧?”
韩张氏久久无语,而后不得不承认,韩时遇所言的确有道理。
她无法给他世家子的出身,启蒙有名师,教授有大儒,各种书籍资源更是唾手可得,如此她又如何能阻拦儿子呢?
更何况,儿子到底是秀才,去过府城,见过省城,见识远在自己之上,自己如何能以自己的浅薄见识来束缚儿子呢?
“罢了,”韩张氏微微塌了背,像是被抽去了精神:“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如今已经快二十岁了,长大了,这个家是该你当家做主了,日后我便不指手画脚了。”
“母亲说的这是甚话?”韩时遇轻声道:“儿子当家做主,是希望能够减轻你们的负担,是希望能够让你们安稳幸福的生活,可儿子到底还是年轻,还是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还是得多多仰赖母亲。母亲可千万莫要抛弃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