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杀陷入了沉默,他望向窗外的雨,起身,赤裸地双脚着地,捡了件外套披着。
却杀的身上多了一只蛇骨刺青。
蛇尾从胯骨开始,线条柔和地缠绕着腰蜿蜒向上,那本是蛇头的地方刻几朵红色的蔷薇花,花瓣覆盖着左胸乳首——这是荀听私心加的,上色用的自己的血。
蛇骨正巧避开了却杀腰上的痣,荀听好像很喜欢这里——痣所在肌肤上有难以消去的吮吸痕迹和发青咬痕。
好一会儿过去,却杀淡淡地说了声:“多久。”
荀听想到哈维戈说的:“等待是很难熬的。”
却杀从来拿不准荀听死亡到重生的时间,在他掌控之外的事会令他心情焦躁。
荀听并不知道自己会过多久才能醒来,第五次死亡的复苏时间应该比以往都要长。
他不想让却杀没有期限地等,回答却杀的同时,也给自己下了一个必须履约的时限:“一年之内。”
却杀默许了这个回答。他叹了口气,回头对荀听道:“好了,你去吧,别在我面前晃了。”
荀听是轮回不死的人,他来献祭,让队伍走出蜃楼市是很明智的……即使却杀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也不免产生了很多情绪。
却杀生气的是,荀听是自己提出去“赴死”的。荀听心里清楚,“不死”是他的筹码和优势,他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份资源。
可是,“根”生长的前提是对生命力的敬畏,好似荒土的野草种,深深地向下扎根,是它拼命地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奋力地去尝这生于世上的生老病死。
却杀心想,如若缺失了这个念头,荀听就不会扎根,他永远是一只飘荡的、不属于这里的幽灵,他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