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汀的神魂, 随姥姥的动作开始移动。
最外边的大门打开,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刺眼,姥姥挺直了腰,抬手遮了遮眼睛,然后像是不怕被刺得睁不开一般,把手放下,直直的看向天际。
她泣不成声。
江云汀从身后抱着老人,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姥爷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了谈玲,不会因为谈玲失手致死。
如果不是他,姥姥会在家里的小院儿里颐养天年,时不时和邻居阿婆弹琴唱曲儿,她的手会用来弹琴,不会沾上亲生女儿的血。
如果……
都是他不好。
姥姥又开始动了。
她擦干了眼泪,跨过了低矮的门槛。
她跟路过的所有人问好,夸赞赶路上班的年轻女孩儿今天的状态很棒,大声欢迎风尘仆仆的游子回家。
她停在了花店的门前,店主热情地迎了上来,她清晰地说,想要一束开得最漂亮的玫瑰。
她丢掉了身上背负着的沉重的包袱,连灵魂都飘然。
她看着鲜妍怒放的玫瑰,低头含笑,然后大步向前。
她的眼里只有玫瑰。
她要与她久别的爱人赴最后一个约会。
后来的景象一片混乱,因为江云汀被头疼折磨得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清醒,意识随着姥姥的旗袍裙摆飘荡。再次回神的时候,他身处幼时居住的小院儿,姥姥嘴里说着什么,慈爱又温柔地看着他,如同穿过虚空,看到了最为疼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