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看了眼中间的距离,眼神晦涩不明。

许南禾心有些惴,从记事起他还没跟谁睡过一张床。小时候妄图爬床的段崇明被他一脚踢了下去,从此对许南禾的床彻底祛魅。

他一个人睡了太久,以至于程晚微不可查的呼吸也变得存在感十足。

许南禾盯着天花板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程晚开腔,他扭头一看,说要聊聊的人早睡着了。

眼睑落下,眉眼平和,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洒落一小撮阴影。胸腔小幅度起伏着,平稳,安宁。

是丢掉所有防备流露出的乖巧绵软,是人在最安心的环境下拥有的本性。

“也就睡着了才会这么乖。”许南禾坐了起来,伸手弹了弹程晚的的脑门轻声道。

他的力道很轻,可以说是微微一触,没留下任何红痕。

许南禾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默了会儿,拿起柜子上的渔具推开房门,咔嚓一声轻响,让整个屋子和床上那道隆起一起沉入安眠。

原本睡得安稳的少年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里挪,直到触及被窝里残留的温度,闻到熟悉的味道才又陷入沉睡。

全然不知因为猎人的疏忽,猎物撕开满是漏洞的网逃了。

——

下午的太阳很大,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席而上,过于耀眼的光芒让人双眼微眯。

鱼塘的人多了起来,打眼一看,不少装备齐全技艺拉胯的新手正手忙脚乱地扯着鱼线往回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许南禾随便找了个位置,轻轻一甩把鱼钩扔进水里,他的眼神平静深远,鱼竿的花纹让上午的推心置腹再次展现在他脑海中。

书页哗啦哗啦地翻,许南禾回忆着,从书的旮旯里找到些十分隐晦的细节。

[程晚拖着残躯回到了他一个人的家,黑黑的,冷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