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的声音不带半点伪装,也不在意他听不听得见,更不知道刚才情深意切的一番话是全了谁的面子。

说不上来的愁绪掺杂着密密麻麻的疼针扎似的一起涌入程晚的心脏,他难挨地躺在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团。

闭上眼,耳朵和嗅觉都变得更灵敏,他闻到了炒菜的香,听到了不知哪家的家长里短,还有门外截然不同的和睦。

“爸!我想去滑滑板!”

“程国良,赶紧出来,陪你儿子玩去!”

“走吧,你滑板呢?又丢在这儿,整天没个收拾。”

“哎呀,爸,都说了别打我头长不高的!”

“谁说的?”

“妈妈说的,她说哥长不高就是因为你打他的头。”

“……行了,拿着你的破板子穿鞋去。”

防盗门发出闷响,喧嚣不再,寂静缠绕。

仰躺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无神地盯着房门,每到眼睛受不住变得干涩他才眨眨眼。

他拿出兜里的手机,按着通话键的手一顿,点开了通知消息。

【我是许南禾。】

验证消息里的文字冷冰冰,黑字白底没有一点温度,程晚的心脏却在看见这个消息的瞬间又重新开始跳动,用新鲜的、滚烫的血液冲刷着血管,让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