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这么冰冷的话的??
虽然之前谭诺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付过他,可是到底刚刚痊愈,不仅不循序渐进,而且还这么严苛,实在是太魔鬼了。
方黎相信这人不是随便乱说,所以不敢动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打算用眼神恫吓对方。
比方说现在,他就死死盯着谭诺,希望将这份愤慨传达出去。
然而这人不仅不受影响,反倒照单全收,甚至还面带微笑回应着他的注视,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而且他发现,对方的视线不仅从容,而且火热得要命。
谭诺就这么坐在琴凳上翘着二郎腿,上半身倚靠着钢琴,整个人慵懒得不行,再加上那热烈得好像要把他看个通透的视线——
方黎承认自己慌了,没五分钟就败下阵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工作,”谭诺看了眼时间,说,“保持好这个姿势,不要让我发现你偷懒。”
“你放心吧,”方黎倔强的说,“偷懒就等于认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蠢。”
“好。”谭诺欣慰一笑,随后离开了琴房。
方黎就这样始终保持着姿势,他也有基础,所以不算特别辛苦,可是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好像要往石碑上篆刻文字,疼痛和辛苦是在所难免的。
很快他就浑身颤抖,只有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才这样辛苦过,他没有想到经过一个月的休息,竟然能废物到这种田地。
但是他依旧咬牙坚持,秋天的天气、即便有清风徐徐却是汗流浃背。
方黎凝视着那一缕照射在钢琴上的阳光,他甚至看到了光线逐渐远离的路径,到最后,琴房暗了下来,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已经中午了。
他感觉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虽然谭诺还没回来,但他还是动了下肩膀。
不过他并没有放下琴,反之,他整理了一下姿势,指尖搭在琴弦上,开始演奏起曲子来。
是维瓦尔第的《冬》第二乐章,温馨如夜晚冬日火炉旁的童话,每当他听到这个旋律,总能想象出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