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诺没回应,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气竟不消反增。
“别逗了,我毕业之后有的是更好的机会,来浦江爱乐只是为了自己的本心。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昨晚你就在反复挑战我的底线。”方黎越说越委屈,想到昨晚种种,他鼻子有些发酸,不过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可不想在谭诺面前掉眼泪,那可就糗大了。
所以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垂着眸子直面谭诺的注视,然后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苏淼的位置,他离开得突然,必须有个技术过硬的人顶上来。至于我的事,谭先生你就别操心了。”
留下这句绝情的话,方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上楼,找了一间小琴房,搬出钢琴凳坐在上面,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led灯,只觉得欲哭无泪。
竟然对谭诺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如此看来,以后能不能正常交流都是问题。
陈亭也是白操心了,哪怕他喜欢谭诺又怎样?
自己给自己逼到悬崖边,不跳都不行。
方黎苦笑着拿出琴,架好,轻甩了一下琴弓,当弓搭在弦上,一段急促、如北风呼啸般的乐句盘旋在琴房上空。
那是维瓦尔第《冬》的第一乐章,没有羽键钢琴的配合,方黎的演奏显得孤单又苍凉,好像一个行走在暴风雨中的人,即便裹紧棉衣,也无法抵挡由四面八方钻进来的凛冽寒风。
然而,乐曲刚演奏到一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钢琴声竟相当契合地加入了,即便隔着门,强大到足够抵抗整个乐团的“乐器之王”还是以霸气的姿态彰显着存在。
顷刻间,孤独的旅人突然多了个伴,高大、自信,让暴风雪都显得逊色了几分。
方黎知道是谁,但是他没有停。
不仅没有停,而且还不停地继续演奏,从维瓦尔第到巴赫,再到莫扎特舒伯特,总之他喜欢的曲目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