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医院,医院是个让人大喜大悲的地方。对于大病初愈的患者和家属而言,是难以克制的喜悦,而对于失去亲人的人来说,则是一场无尽头的黑夜。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从那场黑夜里走出来过,也许对别人来说是黑夜,而对他来说则是深渊。
其实上辈子他不知道沈聿卿做过什么,他心动是一回事,真追人又是另一回事。
苏恕承认自己别扭且傻逼,要他承认对沈聿卿的感情更是难上加难,他躲着掩饰着,又在人群的角落中翘首以盼着。
而上辈子的沈聿卿也尽职做好兄长该做的事情,衣食住行,从未亏待过他。
他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而在这种情况下,沈聿卿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护着他后半生周全的?
苏恕想不明白,他也不敢自作多情地乱想别的。
视线里走动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搭在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苏恕慢慢伏了下去,把脸埋胳膊肘。
他想沈聿卿是世上最会藏礼物的人,连收礼物的人都不知道礼物的存在。
车里的冷气开着,吹在裸露的后脖子上,直到侧兜传来备用机轻微的震动感,苏恕才从低迷的情绪抽离。
是沈聿卿打过来的。
让他去成笙的病房顺道取个东西。
苏恕有点纳闷,却没多问,只回了个“嗯”字,正好掩饰住嗓音的沙哑。
下午的病房失去了凌晨时极致的安静,走廊外偶尔响起护士和医生的脚步声。苏恕在病房枕头下找到手表,转头又往隔壁的病房走。
咚咚咚几下敲门声过后,门被人从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