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你了。”萧楚俯首看着李元泽,手中的匕首微微捏紧,寒声道,“大祁的祸根。”

可面对这般的杀气重重,李元泽非但没有半分生气抑或恐惧,反而平和地望着萧楚,眼里闪动着一点儿光泽。

萧楚和梅渡雪的那些话语,他全都听入耳中了。

“承礼啊,”李元泽柔声唤道,“没想到,最后一面是你来见的朕。”

“这仙药害人忒疼了,不知你可愿陪朕说说话,如此也好缓缓这疼痛。”

他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压根动不了萧楚一下,偏偏话语还说得恳切万分,叫人不得不信服。

萧楚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犹豫半晌后还是低声应了一句,随后坐到了榻边。

人之将死,终于能把身前参悟不透的东西给想通了,李元泽求仙问道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落得了个孑然一身的下场,连遗嘱也只能托付给一个想杀死自己的人。

萧楚按下了手中的匕首,静静地等他说完这一通遗言。

“朕二十那年从皇兄手里接过玉玺,如今又是二十年风霜雨雪过去,大祁在我手中也算是烂干净了,”李元泽握住了萧楚的手,自嘲道,“原还以为……以为成仙后就能身居水云外……”

“早些年我在雁州,生活过得很开心,”萧楚最后恭敬地唤了他一声,道,“我爹和阿姐常同我说,这都是因为大祁有一位明君。”

“可后来明君一叶障目,痴迷问道,天下民生都在水深火热中,从那时候我便不认你作君父了。”

他再没有一句隐瞒,把这些年对天子的看法一一道述了出来。

李元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道:“原来朕早些年,也是当过好君父的么?”

“是,”萧楚鼻子也有些酸,咽了咽喉咙,说道,“我前不久吃酒时还玩过一回‘天子令’,那时陛下斩羊止父子,造福万民的善举也流芳至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