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斥骂裴钰小人姿态,坑害了这么一位鲜活明媚的年轻将军。
裴钰懒得再驳斥这些话语。
京州百姓口中有一万种神武将军,但他的萧承礼只有一个,他念家,念明月,念风吹沙,如今也常常会念自己。
屋外猝然响起一声爆鸣,让裴钰从深不见底的回忆中抽回了心绪。
他手中的笔杆子都开始发抖了,墨水被深冬的寒气凝成了块,连“见信如晤”四个字儿都没写出来。
屋外稚嫩的童声漫入耳中。
“降瑞雪啦!”
“下雪了,下雪了!”
裴钰循声望向屋外,漫天飞絮果然绵绵而下。
这是瘟疫渐好后的第一场雪,此前已经或大或小地下过了很多次雪。
多少次?
裴钰数得一清二楚,十四场雪。
他恼恨一般扔了笔,抬手扬灭了烛火,径直往自己的寝屋走去。
爱回不回吧,这信他不想再写了!
裴钰连外袍都没心思脱,唤开屋前的侍女,直接就往被褥里钻,整个人都躲藏在床榻上小小的一隅里。
一股无名火窜到心口,裴钰攥着拳,以枕代萧,狠狠地锤了两下。
既然要自食其言,当初何必做这么坚定的许诺,说什么冬雪之前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