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萧楚忽然笑了一声,捏了桌上的酒碗,冲费羿压了压。

“淮清,几年不见,都玩上阴谋诡计了。”

费羿的面色也舒展开来,跟着对他敬酒。

两碗酒一饮而尽,两人才开始坦诚相待。

萧楚搁了空酒碗,搀上桌面,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梅渡雪的?”

“见到她的时候就怀疑了,”费羿叹口气,说,“京州的情况我也了解些,梅知节的女儿我提前探了点消息,见着那女子时,我就知道她不是梅渡雪,口音、神貌、连年纪都不大对得上。”

“没亲口问过?”

“问过,”费羿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幅药来,摊开到萧楚面前,“这东西认识么?”

萧楚拈了一撮在指腹,嗅闻了一下。

“乌霜?”

“她每天都喝这个,”费羿说,“这药能让全身的皮肤溃烂,隔月再长出新的来,人的相貌看上去就会老成几分,你瞧见她现在的样子,大约已经有了二十出头的模样,可她实际上不过十六。”

“十六?”萧楚神色一凛,“她这般年轻?”

“这也是城中疫病的来源。”说到此处,费羿忍不住捏拳轻锤了下桌,愤恨道,“东江水中被投了大量的乌霜,这药物让人容易害病,城中但凡有一人起疫病,很快就会传开,我饶不了她!”

“断不能轻饶,”萧楚正色道,“但淮清可想过,她为何会替梅渡雪嫁人?”

费羿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人?”

“阿姐援你,便是我们同仇敌忾,我不瞒着,几月前,我在京州杀了一个人。”萧楚又倒了一碗酒,清澈的酒水跌入碗中,“梅渡雪的亲弟弟,梅渡川。”

费羿“嘶”了声,猜测道:“所以,她是来替梅渡雪,向你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