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英年早逝,照理来说,他死前梅党大势已过,往后裴广权倾朝野,应当是没人敢戕害裴钰的。
那天他把刀塞进裴钰的掌心,逼他取了自己性命的时候,的确是卑劣地想着——让裴钰一辈子都忘不掉自己。
但他也希望裴钰好好活着,毕竟活着才能一直惦记他,怀恋他,才能慢慢在剩下的岁月里和自己的亡魂煎熬共煮。
但裴钰说,他只比自己多活了四五年。
短短四五年而已,甚至没他们认识得久。
裴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萧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才缓缓张口吐出了两个字:
“病了。”
“病了?”萧楚不安地抱紧了他,重复道。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突发的病症,大夫诊不出来,试了很多药,但越吃越没力气,后来慢慢地走不了路。”
裴钰每回谈及自己,都像遇着忌讳了似的,声音变得很轻,若不是萧楚贴得近,根本听不清他这些话语。
“腿不能动,手也动不了,只能躺着。”
“躺着的时候就想你,有天想着想着,就一直睡不醒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79章 天府
蜀州城比之雁州,虽都是边塞都城,却全然是两个极端,这里山川表里水路云集,城依着山,山隔着城,一眼望去风光无限,古来史官笔下都称之为“天府”。
萧楚和裴钰二人先一步到了城门,靠在草垛边等待着明夷几人。
这一路上,裴钰眉间的忧愁都迟迟不散,萧楚也是神色阴郁,但牵着的手一直都没松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彼此传递一些温度,无声地告诉对方“我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