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等了许久,似乎终于没耐心了,这才开口道:“裴御史,今儿个北镇抚司的都在御前述职,所以本侯来审你。”
直到那靴子点起自己的下巴,裴钰这才吃力地抬头,看清了这人的相貌。
他听见自己说:“我既无罪,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想让我放你走,那就求我。”
萧楚坐在扶手椅上,手边摆了盘还沾着水的葡萄和一枚小瓷瓶,他随手摘了颗葡萄扔到口中,利齿咬碎了果皮,甘甜的汁水浸润铺满在舌腔里。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嘴角轻轻勾起,踩上了裴钰的膝。
“像这样,跪着求。”
铁链晃动了一下。
裴钰依稀觉得梦里的自己好像已经被圈禁在这牢狱中很久很久了,他嘴唇干涩,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力气残余,四肢都是发软的,哪怕想握紧拳头去掐自己的掌心也做不到。
他的魂灵被禁锢在这具躯壳里,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只能感受,只能窃听。
裴钰又听见自己张口,气若游丝地说道:“你还不配让我求你,萧楚。”
“我不配?”萧楚嗤笑了一声,收回脚搭起了腿,叹息一般说道,“多高贵的清流啊,我放你走,你要去做什么呢?是幡然悔悟,要替我阿姐烧烧纸了?”
他俯视着裴钰,眼里尽是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