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穷人。”

京州不是没有穷人,但他们一般不会到东一长街来,堆金叠玉的内城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许观哭庙一事撼动的不光是天下寒门文士,正如裴钰所说,穷山恶水的地方往往要倾全村之力才能勉强供出一个学子来,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念想。

黎民百姓都想要青天,裴钰算一个,可他独木难支,从科举舞弊开始积累的民怨被萧楚点了一把火,即将要烧得满城风雨。

这火最终要烧到梅渡川身上。

“明夷,这几日辛苦你了。”萧楚拍了拍明夷的肩,低声说道,“神机营倾颓太久,你能挖空心思在里边找着肉糜,已经很了不起。”

明夷被这么一夸,顿时精神了不少,直起身应道:“主子,不就是找点人过来,简单得很。”

他的确自谦了,调遣神机营的人不容易,萧楚的提督腰牌是个摆设,他要走兵部的勘合才能办到,至于为什么兵部能同意萧楚动神机营的兵马,正和门口这些百姓有关。

美其名曰——平乱。

裴钰看了他二人两眼,斗笠的薄纱把他的面貌遮掩得朦胧不清,远远看去雌雄莫辨,方才明夷和萧楚说话收着声,裴钰一个字也没听见,不过他心下也在思量着东西。

他在想,萧楚的真心。

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而放弃白樊楼吗?这是谎言,还是真情?

几人踏到白樊楼门前,那群围着楼谩骂的人就蜂拥而上,许观哭庙那日,萧楚的恶名也没少传,不少学子不顾死活地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雁州的野狗!”

“萧承礼,寒门学子求仕无门冻成死骨,你良心可安!”

萧楚路过淡然一声道:“如今暑热至此,这学子是哪一年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