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浸入了水下。

他们有太多温烫的回忆了,好像从他重生那刻起,他就总想刻意遗忘这些感觉,试图拿恨来湮没这些隐秘的遐想。

时至今日,终于再次见到了裴钰,他才发现这是欲念,他扼杀不掉。

他迷恋裴钰的撕咬,他喜欢在情到深处时说些让他害臊的荤话,每每听到这些话语,裴钰本就潮红的脸会因羞耻而变得更红,他打也好骂也罢,都是不轻不重的力道,都像是被猫儿舔过手心,有些发痒,有些上瘾。

方才他甚至想过,干脆点把火把这情意烧得更热,干脆把他们的神志全部烧干了,如此一来他又能回到昔年那些湿润的梦里,回到不眠不休的春潮中。

真是疯了。

萧楚在浴堂待了足足有一个多个时辰才压下这股邪火,外头守着的侍女差点以为他这是暴死在里边,就要去喊人,萧楚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胸口也还留着几颗水珠,慵懒缱绻地滑下一道水痕,没入衣领中。

大抵是真的在京州待了太久,他身上那股子野性已经褪了干净,现在与那些京州的膏粱子弟看上去没多大区别,他甚至还要更轻薄佻达几分,不讲究那么多的含蓄。

萧楚擦着头发走出浴堂,抬头望了眼月色。

若问他念不念雁州,那还是念的,日日念夜夜念,好像闭上眼就吹来了边塞的劲风和黄沙,雁州和北狄就隔着一片广漠,坚韧的天秋关立在飞扬的沙尘之中,身后驻守着数万雁军。

他曾经也是那其中之一,他有数不清的战友在黄沙中被埋没了身躯,但雁州人世世代代都把这视为光荣的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