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舟心里酸溜溜的,但他又觉得这样才对。

他的死不该成为束缚陈让的枷锁,陈让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会顺利完成学业,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娶一个漂亮的妻子,或者不结婚,找个人恣意地过完一生,而他会在生命的终点等着陈让。

但偶尔夜里,陆安舟飘在半空中,看着陈让搂着怀里人说悄悄话,心里又很怄气。

觉得真不公平。

有情人怎么也成不了眷属,怨偶偏偏能天长地久。

就这么过了几年,有一天夜里陈让自己一个人回了家,洗漱好躺在床上,他忽然伸出手臂,像以前搂着陆安舟睡觉那样,虚抱起一个人形。

陈让问:“你在吗?”

陆安舟一惊,猛地从陈让怀里飘了起来。

陈让:“如果你在的话,就帮我把灯关上吧。”

他闭上眼,静静等了几秒,“啪”一声,下一秒卧室的灯泡自己烧灭了。

霎时间陈让满身冷汗,好半天没能说得出来话。

他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挥了几下,抖声问:“你,你一直都在吗?”

陆安舟说:“是。”

但陈让听不见,于是陆安舟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代替他回答。

又是一声“啪”,陈让惊恐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死死抓着自己胸前被冷汗浸湿的衣服:“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走?”

陆安舟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我漏掉了什么。”

陈让久久等不到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