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也是一阵好笑,笑够了才继续说道:“被客栈的护卫一吓唬,大伯和大伯娘也嚣张不起来了,齐大哥他们本来就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听见动静看了会儿热闹,等客栈伙计上来请人,也就配合地下楼见大伯他们。”
李妍年点评道:“这作恶的也跟打战一样,前头被人杀了威风,后头底气也就足不起来了。大伯他们要走了多少银子?”
黑豆说道:“开始是说要五十两。”
真是脸比盆大,李妍年吐槽道:“五十两,他们不如去抢比较快!”
黑豆撇撇嘴:“大伯娘一开口,客栈里在场的客商,伙计,护卫,看他们的眼神就全变了,还有开口笑他们的。大概他们自己也觉着丢人,周叔他们还价说顶多只给二十两,大伯娘他们商量了一阵之后,还想闹事,客栈的掌柜看不下去了,说再要在客栈里不规矩,就拉他们去见官。大伯他们也心虚,原本吓唬齐大哥他们的时候也说要拉他们去见官呢,结果掌柜的一开口,他们就直接答应了二十两买断荷花的终身。”
“那卖身契写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黑豆依言把按了大伯和齐老三手指印的卖身契递给李妍年:“二妞,你真打算把荷花卖给齐老三啊?”
李妍年笑道:“你放心吧,齐老三是个厚道人,不会白占这个便宜的。再说有周叔他们看着,荷花姐吃不了亏。这天底下荷花姐在哪儿待着都比在她自个儿爹娘家好,这一卖身,别人或许是跳火坑,荷花姐就是跳出火坑,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而且,这卖身也只是暂时的。反正银子是我出的,周叔他们也都能作证,等风头过了,荷花姐看中了谁要嫁过去,再让齐老三去衙门里把卖身契给消了就是了。”
黑豆心想,就看着齐老三最近提到荷花就一脸诡异的神情,这卖身契恐怕是消不成,就是不知道荷花对齐老三是不是也是一个想法。不过这事儿齐老三也还没跟他们捅破,黑豆不想李妍年徒增烦恼,也就埋在肚子里忍着没说。
大房敲着了二十两银子,总算是安生了一段日子,没再惹什么幺蛾子。过了几天,赵旭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李妍年,上头说赵瑞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而且也同意让他出府自立。赵芳和顾明远的婚事就定在次年二月初八,为着行事方便,赵瑞和涂氏决定仍旧住在顾家别庄上,等赵芳出嫁之后再回封地。
赵旭在信中还提到,他那次出的意外经过逸王爷赵瑞的证实,的确是涂氏指使手下心腹做的,只不过一击不中,后头又被赵瑞察觉,涂氏不方便下手,便让人偷偷将送至李家的礼物给调换了,原本赵瑞让吕总管准备的是五十两白银,结果到了李家,打开来却只剩了三两。
涂氏大概是觉着反正傻子不记事,受了怠慢也无从告状。三两银子光看病吃药就能花费得差不多,寄身于粗陋农家,使这么个软刀子也能让赵旭吃上许多苦头。
这么一解释,长久盘踞与李妍年心头的谜团总算是解开了。难怪涂氏明明心怀歹意,却能坐视赵旭这条漏网之鱼在外头逍遥自在,原来她一直以为赵旭在外头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涂氏不晓得赵旭竟是抱上了一条粗大腿,日子过得比在府中时候还要滋润些。
得知赵旭无恙,并且不久便能重得自由,李妍年发自内心地替他高兴。想着或许过几天赵旭便会回来,李妍年兴冲冲地提前将他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就等着他不定哪天回家来。
八月或许是李妍年的幸运月,接连得了荷花和赵旭的好消息,没隔两天,黑豆便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清水镇上的陶瓷作坊终于收拾妥当,老周他们拣了个黄道吉日,让李妍年于八月二十三这天到作坊里烧第一炉的瓷器,清韵瓷坊就算是正式开张营业了。
八月二十三号这天,李妍年特地早早起床梳洗打扮了一番,才跟着黑豆坐了牛车去镇上。她到的时候,老周他们也都已经在作坊里了,连着她堂姐荷花也在。
“李姑娘,你来了,赶紧过来给祖师爷上柱香,吉时马上就到了,大伙儿都等着你呢,这新作坊的第一窑,火就等着你添了。”
一看见李妍年,老周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李妍年手里塞上三根香。
李妍年恭恭敬敬地给祖师爷上了香,跟牵线木偶似的又跟着老周他们一路走到窑炉前,说是添第一把火,其实窑炉里头已经有一小团火烧着了。老周递给她一把干柴,李妍年照着指示直接往炉里扔了柴火,没想到扔得太用力,险些还把窑炉里的火苗给砸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