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年心说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太过低估了这现代文明酿造出来的五十六度高度白酒,也太过高估徐樟树这群大宋土著的酒量,谁成想就这么一小瓶的量,就把一桌子的人给放倒了呢。她回头看一眼酒桌,好吧,还得纠正一下,是两瓶。
最终两人决定由黑豆去外头叫人,李妍年留在屋里守着喝醉了的众人。等把所有的酒鬼都各自安顿好,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天也幸好张三宝和四宝都没去镇子上,有他们帮衬着,黑豆和李妍年才没忙的满眼抓瞎。
趁着还没天黑,李妍年和黑豆还要赶回李家村,面对被自己拖累的舅舅舅妈们,李妍年脸红极了。
“都是我不好,没想到这酒这么烈,害外公外婆喝得这么醉。”
没想到被拖着忙乎了一下午的小舅妈珍珠反而很诚恳地向两兄妹道谢。
“要不是有你们今天这些事儿,爹和娘只怕还不肯给机会见我们呢。等爹娘这回酒醒了,见着我们几个小辈真心实意地在边上伺候着,我们再跟着说几句软话,说不定爹娘这回能原谅我们呢。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
三舅妈杜鹃也跟着这么说,李妍年更加不好意思了,闹了这么大一出笑话,她倒是希望这次能是一个张家人和好如初的契机,不然真是自己作孽了。
两兄妹告别了舅舅舅妈,旱稻种子还没倒给张幺妹他们,留在张家的担子也就不挑着走了,却也不是空手回的,热情的三舅妈和小舅妈给他们塞了满满两大袋甜米泡。
这种零嘴李妍年小时候也吃过,就是用大米放个铁桶里摆火上烤,开出来一声炸响,原本晶莹的大米就成了一颗颗白白胖胖的米花。舅妈给的显然是用今年的新米炸的,在这等年成下,还舍得给他们弄这样的吃食,李妍年顿时觉着手里的米泡吃着格外的香甜。
走在半道上,趁着歇脚的功夫,李妍年从仓库里抽了两支雪糕出来,顺手递了一支给黑豆。
后者很自然地接过,一口咬下,慢慢体会着一口凉到心头的美妙滋味。
李妍年回头看看张家村的方向,然而树木掩映,绿色苍浓,所望之处,除了树,还是树,张家村早就瞧不见影子了。
她怔怔道:“哥,你说外公外婆这会儿醒了没?瞧见小舅舅他们,还生气吗?”
黑豆又咬下一大口雪糕,肯定地点点头:“不管醒没醒,反正生气是不会了,等明天我回了铺子,跟大舅舅他们也说一声,趁着外公外婆他们态度有点松动,也赶紧上门服个软。”
李妍年愁完张家人,咬了口雪糕,又开始愁起赵旭来。
“哎赵旭也是,他要是这会儿还在,非得闹着吃两根不可。他去顾家别庄上也好几天了吧,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也是个没良心的,也不管别人担不担心他。”
一提到赵旭黑豆就有些敏感,并不想接话,三两下把雪糕啃完,催李妍年道:“走了走了,日头不早了,再不赶紧赶路,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李妍年不疑有他,连忙跟着起身,兄妹两个一路无话,抓紧赶路,总算是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回了李家村。
而与此同时,被李妍年暗骂没良心的赵旭,也正在想念着李家兄妹。
倒不是他粗心没想过要给李妍年他们送个口信,但他到别庄上的第二天,府尹派过来查案的人也到了。
赵旭不知道府尹的人跟涂氏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个姓高名瑱裘的家伙一从逸王妃的院子出来,就一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架势,一下子下令将顾家的所有下人和逸王府原有下人分开两院安置不算,还严令府中所有人不得往外通传消息,别庄上只准进,不许出。
赵旭院子里的本来就全是顾家分派来的下人,这下被高瑱裘一折腾,瞬间成了个空院,起、居、衣、食,全没了人伺候,全要他自己打理,就更别提叫人送个口信给李家兄妹报个平安了。
原本赵旭也可以跟涂氏手下的人说说自己院里的情况,但一来他反正自己在外头也生活惯了,有没有人伺候着并不太在意,二来他也乐得院子里没有别家的探子在,索性压着没报。
其实涂氏自己只要稍微过问一句,也能知道他院子里缺人手的情况。既然她不问也不管,赵旭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两不相扰就是了。
但这也是赵旭对涂氏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之前在逸王府的时候,她那么痛恨自己和薛姨娘,毒死了薛姨娘不算,还想朝自己下毒手,把自己卖到那种肮脏地方。这次赵瑞一中毒,她就急巴巴地把自己接到了顾家别庄上同住,却一副根本不想理睬自己,也懒得再次下手斩草除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