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边上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徐樟树这时忽地站起来,朝着两兄妹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黑豆一眼,然后摸了摸李妍年的头。张家几个小辈便明白了,这算是爹娘发话,要认回三娘家的几个孩子。
李妍年仗着原身年纪小,卖萌不可耻,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冲疑似自己外公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外公?”
徐樟树点点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想抱起外孙女举高高的冲动。
也难怪他。自他入赘张家以来,一直被老妻数落埋怨的就是没能生女孩。
张幺妹行六,上头一串的全是哥哥,从小就被双亲和五个哥哥宠成宝。家里人不舍得她远嫁,招了徐樟树这么个无父无母的绝户入赘成了家。结果也跟她娘一样,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却是除了张三娘一个女儿,其他全是儿子。更气人的是,这一辈娶进来的四个儿媳也全生的儿子。
所以经历过被一堆吵死人又臭烘烘的孙子包围滋味的徐樟树,看着眼前跟三娘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孙女,不需要李妍年再说一句,心早就化成了一滩。
张幺妹回头看一眼丈夫这边的动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嘴角边忍不住弯了弯,眼神满是暖意。
徐樟树察觉到目光,也回头看了老妻一眼,见她蹲着哄毛豆,怕她费腰,扯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张幺妹早觉着腿麻了,到底是上了年纪,便顺势扶着椅子坐下,一边还不忘把毛豆抱起来放膝盖上,轻拍着背继续哄,嘴上却不饶人:
“我这个做外婆的,也不想当着你们几个孩子的面骂你们亲爹,实在是你爹做事太混蛋,太招人恨!”
这回黑豆和毛豆倒是忍住了没急着发火,于是张幺妹便将当年那点事掰碎了讲给他们听。
“你们今天刚来,本来也不想重提当年的烂账。但有些话不说清楚了,心里总存了个疙瘩。免得以后说错话大家不痛快,你们三兄妹就给我听好了。我们张家不同别人家,儿子是草,女儿是宝。别人家是盼儿子盼得眼睛都快脱窗了,我们家是从你们太婆那一辈起,就想女儿想疯了,连做梦都想!你外公呢,当时就是你太婆给我找的赘婿,一共得了五个孩子,你娘就是唯一一个女儿。原本也是要让你娘跟我一样招婿入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