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手细心捋着沅宁的头发,一手则执着一把木梳,见沅宁镜中所倒映出的杏眼有些好奇地落向自己这处,妇人笑着抬眸对上了沅宁自镜中投来的视线,而后才继续了手下的动作。
木梳落到妇人手中执着的青丝之上,妇人温柔又慈祥的声音自沅宁脑后传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银笋尽标齐……”[1]
沅宁听着妇人慈爱的话语声,有些出神地望着身前妆台之上铜镜中的场景。
无征兆的,她想起了那夜宋霁声同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第一次梦到自己的时候,是他们二人的婚礼。
沅宁长睫轻动,微微敛下的眉眼,无意识地随意看着妆台桌面上的某一处走了神。
沅宁出神间,其身后的妇人却已经凭着一双巧手替其挽好了发髻。
而本就在一旁静静看了许久的沈莺眉也适时将整齐摆放着精致凤冠和簪子的托盘取了过来,放在妆台之上,而后一一逐次递予妇人,再由其将其落到沅宁的发间。
待发髻挽好,随之自是描妆。
沅宁本就生得好,再加上邓姨手法娴熟,没一会儿一个鲜研庄重中又不失妩媚娇羞的妆面便在邓姨的手中显露出来,并一点点展现在铜镜之中。
老妇人又在一旁的小木匣中取了一片唇彩纸递予沅宁,沅宁也会意接过。
沅宁双手扯着唇彩纸放在双唇之间,身子向着前头的铜镜微微探出了些,而后只见其薄唇轻抿,唇彩纸上的颜色便一点点落到了唇瓣之上。
至此,整个妆面已然完整。
“这时辰呀刚刚好,还不曾误了吉时。”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镜中的沅宁面上,眉目慈祥,眼角亦因着笑意起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