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任凭年轻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自顾自低着头把婴儿抱出了房间。

年轻妇人稳婆带来的两个婆子压着手臂按在床上,泪浸湿了枕头,只听见院子里等候的男人骂了几声脏话。

“老大,你媳妇怎么又生个女儿?!女胎能不能别托生到我家来!”

“真是晦气,之前看她长得漂亮才娶了她,结果现在一连生了两个女儿,都没给我生个儿子!若下一个还是女儿,老子定休了她把她卖了!”

“……行了,别嘟囔了。把给我孙子准备的金首饰拿回去放着吧。去端盆水来。”

年轻男子有些犹豫:“爹……怎么说也是我的骨肉。第一个女儿已经溺死了,这一个……要不留下吧?”

“你懂什么?!”老人抽了一口旱烟,“村里老话,只有把女婴溺死,以后女胎才不敢托生。让她托个富贵人家去吧。当初你上头也有两个姐姐……”

年轻男子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连忙制止了老人的话。

“爹我知道了,您别说了……”

不过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水花溅出的声音,很快就归于一片死寂。

周围的几户人家有听到动静出门看的,发现没有弄璋之喜能讨个喜糖,就站在院外冷冷地看。

等到一切结束,各自回了家。

耀祖村又多了个疯癫的妇人。据说是因为没了两个女儿,就疯了。

每日要么在屋子里抱着给孩子缝的小衣服流泪,要么跑去后山的弃婴塔,伸手往那个窗子里捞,像是想把两个女儿的尸骨捞上来。

妇人的丈夫先是请了两回大夫来看,后来不请大夫了,村里人路过那户人家时经常听见里面有打骂声和哭声。

又过了一年,那个妇人生下了一个儿子,许是有孩子需要抚养的缘故,妇人的疯症渐渐好转了,每日做饭洗衣带孩子,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