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了马车之后还未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凶猛的马蹄踏地之声。

那哒哒之声似虎啸狼奔,片刻便已临至眼前。

为首的少年剑在腰间,再寻常不过的云纹锦衣装扮,却掩不住周身的凛冽肃杀之气,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尺。

偏偏他连翻身下马都未曾,反而仍旧骑着大马围着他们不紧不慢转了一圈,而后才甩了甩马鞭,仰头望向城墙之上,似笑非笑道:“家主,看来我派去的人将这京城来的贵客照看得不错,便是每日几时起几时歇都要事无巨细地同我禀报,这不,果真毫发无伤。”

话音落下之时,裴珣的神情已然僵凝到了极点。

那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恐怕从他踏入南海之界开始,程家便已经便已经牢牢掌控住了他的行踪。

他循着少年的视线缓缓抬头时,只能瞧见一道身着霜白大氅的颀长身影。

半明半昧的光影之中,那被唤做家主的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以极其居高临下的角度凝视着他,瞧不清面容,但那目光在城门灯火的映照之下带着扑面而来的冷淡之感。

裴珣很快反应过来男人的身份。

程家家主程绥之。

他也在那日此生于第二人身上感受到了令他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裴珣很清楚,那时的他终归太过自大,也低估了南海程家,若是程绥之真的无所顾忌,那少年当时便可留下他的命。

所幸,或许程家并没有要同朝廷撕破脸皮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