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直到这一刻都还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关窍,那他便理应被愚弄了。

然而于裴珣而言,沈书仪不仅对他有过恩,几番接触之下,他也确实生了几分情愫,否则他昨晚也不会有借那灯笼表明心意的想法。

只不过后来有了插曲,他便没来由觉得还不到时候,想法也歇了几分而已。

而今天他来到这普禅寺,当然也是为了与沈书仪见面,却不想再次看到方才那一幕。

如今看来,至少在将来龙去脉查清楚之前,他都无法再同过去那般看待沈书仪了。

而裴珣心里更再清楚不过,眼前的女子之所以会沦为寡妇,确实是因他而起。

望着这双仍旧沁着水色的眸子,裴珣平生竟第一次生出几分让他心口憋闷不已的悔意来。

他薄唇微微阖动了下,想说些什么,但身为久居高位的王爷,除了在皇帝面前,他哪还向什么人低过头。

一时之间话语就这样哽在喉间,裴珣反倒沉默了下来。

泱泱见此,略微上翘的眼尾轻扬了扬,忽而转了话音。

“不过王爷也不必介怀,毕竟,我过得越是不好,那位才越放心。莫说这才只是开始,对您而言,本就应该让心悦之人得偿所愿才对。

所以,我们原就不是一路人,甚至说得再直白些,我就只需暗暗祈祷王爷往后手下留情即可。”

说这话时,她眸中的水光不知何时已然悄然敛下。

哪怕嗓音仍旧轻柔不已,就连气息也仍旧给人以温软香甜之感,她的语调却始终平缓,语气也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话。

实则……字字句句都如刀一般,疏离之意尽显。

至少听得裴珣愈发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