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是隔绝西北三城与中原的天然屏障,西北百姓对这座山脉又爱又恨,他们世代生于此、长于此、凭借此山出产度日过活,更深爱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却也因这座山脉,被中原百姓视作蛮夷、不开化的山民,言谈之间,总对他们露出轻蔑之情。
即使西北三城被纳入大岳国土近五十年,他们自愿抹去身上原有的印记,将自己称作庆人;
即使这里物产丰富,每年进贡给长安城的盐铁、黄金,占例极大。
也改不掉大家对此处的普遍印象。
“这里的人跟长安的人很不一样。”李穆笑着和裴琳琅介绍西北的风土人情:“再往西,是马临、白平等异族,不像我们,既能放牧,又会耕地,他们是纯粹的游牧民族,居无定所,生性彪悍。以前每到冬天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会来骚扰我朝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朝在此驻军不过三十年,西北百姓又深受中原百姓的歧视,很多人打从心底不相信朝廷,每回异族来抢食物,许多村子的青壮会自觉抄起家伙,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经常等我们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面。”
裴琳琅听得咂舌,这也太彪悍了。
“你好像很喜欢他们。”她没错过男人说这话时,语气虽然沉重,眼中却迸发出让人心折的火热。
李穆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是最不畏死的战士,百姓如此,军中儿郎更是如此。到时候,你会喜欢他们的。他们看起来粗鲁,却很直率,一旦将你当成自己人,会连性命也心甘情愿地交到你手里的。”
裴琳琅静静地看着他。
越是远离长安,越是靠近西北,她便觉得眼前的男人,也一点点地流露他的真面目。
在长安城里,面对外人的时候,他是不卑不亢的,从不谄媚讨好谁,却也不会大出风头。
可这一路上,他对随行护卫发号施令时,姿态越来越高高在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越来越像,父亲口中,那个用兵如神,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无往不利的年轻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