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示意他算了, 他只好用仅剩的, 完好的那只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藏在妇人身后的小子,回头与同伴站在一起。
几名壮汉聚集在一处, 面面相觑, 忽然那个原先制止要打人的, 一派领头姿态的道:“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娘!”陈巧娘毫不畏惧地回答。
“这么说, 你就是何曾光的婆娘了?”领头的挑了下眉,却笑了。
陈巧娘心底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你们是来找何曾光的?”
领头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轻蔑地丢到母子三人面前, 不怀好意道:“何曾光在我们兴隆赌坊欠了三百文, 他签过契约书,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用他的女儿何月香抵债。我们这是按规矩办事,就算县尊大老爷亲自来,也没得商量,这就是王法。”
陈巧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不敢置信地捡起那张纸,双手颤得厉害,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却不死心地盯着那张纸瞧个不停。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孩子他爹,不可能这么没良心啊!”她哭喊着道:“阿香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阿茗你快看看,你快看看这上面写得是不是他们说的,他们是不是拍花子来骗人的!”
何月茗目不斜视,双眼又红了起来,紧紧抿着唇,瞪着一众壮汉,一言不发。
何月香捂着脸,早已泣不成声。
“行了。”领头的那个老神在在道:“看开点吧婶子,兄弟们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进了那处的男人,有几个是有良心的?真说起来,他这回卖的只是女儿,也算是有良心的了。有那真没良心的,连婆娘儿子都能卖呢。好了,天不早了,让你女儿跟我们走吧。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