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如何忍心呢?
她已放还安荣身契,赠了她一笔丰厚银钱,只盼自己死后,他二人还能好好地活着……
一不小心又想到了往事,文思雅面带感慨,双眸微微湿润。
安荣久等不到自家姑娘的回答,低头一瞥,便见到如此一幕,刹那间,她也跟着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开口:“二姑娘,若你心中委屈,咱们就不要嫁了。”
嫁?
文思雅心中一动,抬眸看她,慢悠悠地想到了眼下的处境。
是啊,她回来了,不再是永宣侯府的填房侯夫人,而是安东伯府未出嫁的二姑娘!
侯府只是派人私下问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说得是,我不嫁。”文思雅低声道:“我不能嫁。给不起陪嫁又如何,我宁可低嫁,也不去那吃人的魔窟。”
安荣被她可怕的形容吓了一跳,“姑娘?”
文思雅浑然不觉,依旧喃喃自语道:“永宣侯府与咱们家一样,看似花团锦簇,其实内里早已腐败不堪。咱们给不起一份体面的嫁妆,难道他们又出得了一份正经彩礼,聘个正经贵女为续弦?”她冷笑:“说什么自家姐妹,才会用心照看好博哥儿,不叫他受罪。都是借口!博哥儿自幼体弱,身边伺候的人动辄十几二十个,他是嫡出,又是大姐姐亲生,侯爷待他如珠如宝,谁敢轻慢?”
安荣乍听到这些话,很是意外。
她虽一直跟着二姑娘,不离左右,但这样的内情,主子们议论时,通常会屏退左右,不会让她们这些下人知道。
先前在府中,侯府之人上门时,她家二姑娘是面有不甘,毕竟是伯府嫡出,身份之尊贵,便是进宫做贵人,都是够的。如今却要委屈做人填房,那人还是自己的大姐夫,她这心气自幼就高的二姑娘,岂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