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成没有回应。
他雇了一个保姆,照顾他的起居。
保姆五十来岁,是本地人,心地不好也不坏,总之就是拿钱办事,但也算信得过。就是话很多,总拿他孑然一身说事。
他很不耐烦听,总是强硬的回答:“那我不是还有钱吗,你生那么多,不还得出来给人做活挣钱?”
气得保姆说不出话来,转身煮一顿咸的要死的饭给他,他一说咸了,就让他多喝水,或者漱口。
可是过了些年,保姆最小的儿女也成家了,他们就让她回家享福,不让她接着做工了。
他表面上不屑一顾,内心却很是羡慕。
如果……
他就是偷偷这么想。
当年但凡有个孩子,或者留住一任,日常中有个人拌拌嘴也是好的……
又或者,别过得这么自私自利?留住几个真心的朋友或亲戚,晚来生活也不至于这么寂寞……
他在无限的遗憾中,在医院的病床上闭上了眼。
这是他灵光一闪的办法。
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给了医院,就为留住个床位,这样哪天闭上眼,都不怕没人知道了。
至于养老院,哪有国营医院信得过啊!
——
周学成睁开眼,飞快地坐起身来。
身体一如既往的充满力气,又轻盈,和梦中那衰老,沉重又迟缓的感觉完全相反。
周学成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