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比大殿里要冷多了,楠竹为他细心披上狐裘,将汤药递到江淮瑾手上。
浓郁的苦味钻进他的鼻息中。
江淮瑾鼓起勇气,一口喝掉了那碗苦出错觉的药,忍不住咳了几声。
楠竹立刻上前替他顺气。
他是自幼跟随在段玉身边的家仆,可以说是段玉极少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这个小孩子却轻而易举便被秦璟收买,成了安插在江淮瑾身边的细作。
原因其实很简单,楠竹的家人是北燕的密探,后来失手被捕,关进了审刑司。
而审邢司是皇室的密牢,江淮瑾就算权利再大,也无权过问审邢司。更何况,北燕对江淮瑾有杀父杀母之仇,一旦知晓,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尽管如此,楠竹对待这位主子还是异常的有心的。
“王爷,你的身体越来越弱了,还是当心别再着凉了。”他担忧地道。
江淮瑾摆了摆手,“无妨。”
他站起来,试探的摸向前方,最终靠在亭柱上,轻声问:“楠竹,今晚的月色如何?”
“挺亮的。”楠竹说不出什么好的词句,抬头望了一眼,干巴巴地说道。
江淮瑾笑了笑,伸手从腰间抽出玉箫,楠竹顿时明白,退后了几步。
悠长的萧音萦绕在犹如明镜般的水面上,久久不散。
楠竹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耳边回响起那些坊间传言,原来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有过那段年少轻狂,风采卓绝的时刻。
秦璟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白衣黑发的男子静静立在凉亭里,一只玉箫,仿佛吹动了四季的轮换。
那人的脸颊和手臂洁白似雪,如同美玉无暇,在月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洁白的银纱。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