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剥离脑壳了,放轻松哦!”

扶晔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把电锯,钢材质圆盘上密布着锋利的锯齿,在高速旋转起来的时候,能够切割开最坚硬的金属外壳。

而他现在的身体,就恰好是这样一台,由汽油、合成导管与金属所构成的机械。

他紧闭着嘴巴,借由店内线路网络,“看到”了自己的电子脑,被剖出脑壳,放在机器助手端着的陶瓷托盘上。

两具准备好的毛胚身体,被层层变形素材包裹着,如同白色的蚕茧。

扶晔任由意识下坠,沉入最深处,摸索着自己的真正的模样。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漂亮的深红色眸子,那双眼的主人,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半怀着庄重、半怀着好奇。

殷决单手支撑在扶晔的身侧,如流水般的墨色长发垂至脚踝,漆黑的礼服严谨刻板地穿着,目光却赤裸裸地仿佛能透过一切。

扶晔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下,想要起身去看一眼镜子。

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他还没有心理准备的。

扶晔从柔软的躺椅上,试图直起腰,却被轻轻按住了肩头,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挲声,仿佛是皮质的手套与硬质绸缎的摩擦。

他的眼角余光中,似乎看到,一道宽阔的绸带、夹着不规则细蕾丝,半束起自己的腰身,却余下一串浪花似的花边缀着,融入外袍的衣摆间。

这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啊。

殷决俯视着面前,略显迷茫的浅色短发青年,被温暖的亚麻领口遮挡住脖颈,却仍能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物间,看出对方身体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