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沉沉地压向海面。
临海防线之上,几名士兵靠着木质投石架,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借着零星火把摇曳的光,一名侦查兵躲在围墙之后,用架设在顶端的反射望远镜,望向雾气缭绕的海天交界。
这是他每隔五分钟,就要做一次的例行公事。
从多重镜片中望去,浓雾弥漫,海面还是和五分钟前一样,沉闷到让人感到乏味,除了远处一点模糊的云雾翻涌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侦查兵把镜片盖翻上,缩起脑袋,正要爬着木梯下来,忽然,听到一阵极低沉的、近乎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
这模糊的声响,几乎令人联想到远处的雷鸣,隔着大气和雨雾,传到耳边时,已经磨损得听不清晰了。
可是侦查兵还是立刻爬回了镜片前。
心头异样的不安感,让他的手腕微微发抖,打开镜片盖,透过光学原理层层放大的画面,映入眼帘——
漆黑模糊的海天交界线之上,一排极小的黑点,正缓缓变大,速度匀称而不似是平常的海浪。
巡查兵几乎要因这一发现喊叫出声,他记录好位置,跌跌撞撞地爬下梯子,向着一个又一个讯息站奔跑而去。
而其他靠着投石架的士兵,正被这声响隐约惊醒,就听到各个讯息站中,都传来了独特的传讯用号角声。
号角声尖细高亢,融于风声之中,从远处极难注意到。
可是临海防线之上,所有听到这号角声的士兵,全都意识到,敌军已经开始逼近了。
转瞬之间,整条防线上的士兵,都从待命状态中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