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未曾想到,竟然内里早已经被摸透。
噶禄心中也有些骇然,余光忌惮地扫了一眼旁边正垂着头的曹寅。
众人的目光又落回了海拉逊的身上,与刚刚进来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海拉逊颓废不堪,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脸色灰败,目光失神,往日气质昂扬的模样几乎完全不见,整个人都好像是只木鸡。
海拉逊的心境如何,他们并非不能理解,皇上没有私下解决这件事,就说明了不愿意大事化小,而召集他们一起,又赶在除夕到来之前解决这件事,恐怕更是为了杀鸡儆猴。
以海拉逊的才智肯定能想到这层,也就能想清楚皇上恐怕是没给自己活路。
彻骨的寒冷侵蚀着海拉逊的身体,让他的思维都发僵,从高台上跌落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现在还觉得这好像就是一场梦,一场恐怖到极致的噩梦,想挣脱而又无路可逃,只能任由惶恐一次次地从自己心头掠过,脑子里轰隆隆地发白。
康熙翻了翻桌子上的奏本,缓缓开口,“海拉逊,朕对你可是无比的信任,哪次你说要银子,朕未批准?朕不想你们办起事来捉襟见肘,想着你们能赚的钱不多,想着你们多有难处,但是呢,朕万万没想到,你们不是赚不到银子,是这银子都赚到你们自己的口袋里面了,你们不是缺钱无法动工,是这钱都被你们掏走了。”
康熙的声音将海拉逊拉回人间,说出的内容却是让他又如坠地狱,他哆哆嗦嗦,一直都不敢抬头,不敢面对康熙眼中失望的神色,更不敢面对康熙的怒色。
“户部三番五次地同朕说内务府开销过大,朕都将折子压下来,朕给你们找理由找借口。”康熙搭在案桌上的手握着拳,喉头滚动,压抑着情绪,良久低声道,“而你们反手就给了朕一个耳光,你让朕有何颜面面对朝中大臣?”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海拉逊被康熙的一通话说得又是愧疚又是害怕,忍不住连连磕头,这下子只字不提“恕罪”二字了。
“朕给过你机会了,你若是主动坦白,何至于此?”康熙叹息,他不是不想原宥,一开始便让海拉逊自行坦白,但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