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安端起粗瓷陶碗,浅浅的舔了舔仅小半碗沙水,小心放置在桌上将剩下的消息一一告知:“我赶紧赶慢地到了粮店,门前围着一群人拿着空米篓等着买粮,黑压压一片把半条街都占满了。”

“这粮商卖得那般贵还想涨钱呐!”

“咱们这地大多粗地产粮少,粮商不卖粮想逼死人呐?”

“这朝廷就不管啦?不救灾啦?”

“最近逃荒来咱们屯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听说隔壁县城还有吃富的情况发生呐”

柳文安旁坐的是耄耋老人洪家老太爷,祖祖辈辈都生长在洪屯,也是屯里洪姓人辈分最高的长辈,屯里都已经商议好了明年集体筹钱,杀头猪着给他过九十整寿沾沾喜庆热闹热闹。

洪老太爷听到县里情形也不显急色,双手稳稳地叠在拐杖上,脸皮犹如一张风干的橘子皮,手背起伏着干老青筋,花白的胡子留得老长。直到屋内声音细下去后才慢吞吞地开口:“灾年往往是粮商赚黄白货的好时机,那些黑心人竟舍得关门不要钱?”

蹲在门槛上的吴全贵吴叔听他疑问嘟囔地插了句:“俺们这地都炸不出油水了怎么就舍不得?”

洪老太爷没理会他继续道:“咱们县已经旱了近两年,今年下半年只下了层薄雨,犁铧插不进地里,就算今年挨过去了,明年也是旱,十之八九有蝗灾啊。”

“什么?”

“老话说久旱之下必有蝗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