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而现在,是所有错误彻底终结的时候了。
伊勒德想要发笑,胸腔闷闷震动,更多的血液涌出来,让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世上……真的有天神吗?”
他的视线转向谢晏,恍惚间近似虔诚地问:“我死了,灵魂永不超生……还有机会,再见到额吉吗?”
同样的问题也曾有别人问过,那时谢晏告诉对方说有,还说天国多么多么美好,但现在,他却坚定地摇头,近乎残忍地开口道:“没有天神。”
“什么都没有,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没有来生,额吉永远不会见到你……”
谢晏想起那些无辜惨死的族人,想起无数战死沙场的勇士,哑声说下去:“没有人会记得你,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男人充血的双眼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怔怔地注视着谢晏,勉力抬手,攥住挂在胸前的那枚鸦喙。
碎骨嵌入掌心,喉头翻涌起鲜血的腥甜,让他想到蜜糖和糜子面的香甜味道。
如果……如果……
伊勒德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涣散的眼眸和茫然的神色仿佛迷路的孩童。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慢慢垂下头,紧握成拳的手也滑落下来,仍笔直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死了。
一阵风拂过,空中又下起细雪。
雪花越落越大,飘落在那人发上、身上,逐渐积起厚厚的一层,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