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说出来大概有点无病呻吟的矫情了,就像说没有生过病,便不知道身体健康的美好一般,但若是可以, 谁愿意生病呢?虽然这个类比可能有点不准确, 但大抵是这个意思,若是可以, 一直都是四季如春好像也挺不错的, 谁想经历严寒酷暑呢?但若环境不可选择, 经历了严寒酷暑, 好像也算不上多坏的事。
总之, 当年关将近的时候,滇地的气候和氛围, 让李宛一时还没缓过神。
滇地中原人与其他民族差不多一半一半,除了春节, 还有几个比较隆重的节日,都颇有特色。
倒不是说滇地的春节不隆重,只是还是挺特别的。
滇湖边有几条街巷,什么店铺都有,最近摆摊的商贩也多了起来,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最让李宛觉得难以接受的,便是各种炸虫子做成的小吃,什么炸知了、炸竹节虫之类,他真是看到就头皮发麻,倒是谢宴因为在滇地长大,倒是接受良好。
尤其是小家伙,更是觉得各种炸虫子都美味极了,每次还会用胖乎乎的小手捻起各种炸得金黄色的虫子,锲而不舍地递到他爹爹嘴边,奶声奶气道:“爹爹,尝尝!尝尝!”
李宛面色都快扭曲了,他是真的谢谢小家伙了!
除了炸虫子外,还有各种在中原很难见到的果子之类以及各种鲜花做成的食物,和风味独特的小火锅。除了炸虫子外,他觉得其他都味道不错。
老王妃腿脚不便,小家伙又爱出去逛,老王妃只能每天早晨依依不舍地把小家伙送出门,然后晚上又在王府门口眼巴巴等小家伙回来。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顺当地到了年后,便可启程回京了。
谁知年前,李宛收到京城来信,说是天子病重,令李宛、谢宴带着小家伙迅速回京。
但李宛心中颇为疑惑,毕竟在他上一世的记忆里,他父皇这时候身体还健康得很,并没有什么病重一出,而且至少还有十年主持朝政的时间,因此他才并没有感到多急迫。
他在京中也有暗线,也没有传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问题,若是他父皇真病重,他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如今虽然滇地气候如春,但是一路北上到京城,都是冰天雪地,尤其又要翻过蜀地大山,路途艰辛不说,还十分危险,他和谢宴还好,但是小家伙还是太小了,两人都不太放心,更别说京中这来信处处透着蹊跷
就在李宛犹豫之际,京里又连发三道口谕,令李宛即日回京。
越发蹊跷了
最后甚至来了道圣旨
若是李宛不从,便是抗旨不遵了。
最后李宛还是决定和谢宴先轻装赴京,这样时间更快。若是他父皇没有什么大碍,那自然不会计较小家伙没有一起回京的事情;若是京城有什么异变,那自然也是不带上小家伙最好。
理王和老王妃也觉得如此处置更为妥当,老王妃拉着李宛的手道:“你们两个放心,只要有我们理王府在的一日,就一定护得小宝周全,到时候定周周全全交到你们手中。”
李宛本来想趁小家伙睡着离开,免得小家伙赶脚,但等小家伙醒了发现爹爹不在,怕是要更难过,还是很认真地告诉他,爹爹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先去京城,等到事情办好后,就会很快来接他。
小家伙撇着小嘴,黑溜溜的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小哭音一抽一抽道:“宝宝舍不得爹爹,宝宝想和爹爹在一块”
李宛也看得心软,但还是狠了狠心没有把小家伙带上。
从滇地到京城路途遥远,要翻山越岭,过了蜀地便要冷上许多,山里更是积雪成冰,即使两人快马轻装,也不得不说路途十分难走,花了大半月才赶到京城,而此时都过了年关,甚至除夕都在赶路。
京城里的形势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才进京便被软禁在了公主府里。而此时朝堂里已经变了天,天子已经病重许久,已卧床不少时日,朝中事务都由三皇子主持。
三皇子以李宛延误回京、不孝天子为由,将他软禁了起来,上谏的朝臣都被下了大牢,其他人便也不敢再言了。
半夜,李宛和谢宴一身夜衣,互相掩护之下,李宛偷偷摸进了紫宸殿,发现他父皇病重昏迷躺在龙榻上。殿外有重兵把守,殿内却没什么侍候的宫人,只有一直跟在天子身边的张公公守在龙榻前,眼下青黑、面容黄瘦,瞧见李宛不由喜极而泣,却又不敢大声,只是小声哀哭道:“殿下,您可回来啦!陛下突然昏迷,也不知什么原因,三皇子也只派太医简单看诊了番,每日只送些续命的汤药,压根就不肯尽心为陛下诊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