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把我卖了多少钱,但我那时觉察以后第一感觉不是难过,是高兴,我甚至希望我能被多卖一点。
不过高兴归高兴,我也没有那么乖顺的和他们走。我明面上表现得很听话,完全没落差,但在他们要把我转走时,我非常机灵的从那两个放风的人手中溜了出来,赶紧跑回了我和伢的家。
结果从楼下一个大妈口中知道他背着包走了,听说他走了,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往最近的车站跑。
我当时鞋子都跑丢了,依旧都不敢停下来,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我,我生怕慢一步就见不到他了,仿佛一瞬间,我又回到了当年被抛弃的那个大雪天。
我几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凛冽雪花混合着如刀锋般锋利的风划破我的脸,我的脸上一片温热,是血吗?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整个世界都随着那辆大巴车的离去逐渐褪去颜色,我看到他了,虽然很多人,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伢。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后脑勺,我都能认出来,他在车上,他就在车上…
那次以后我浑浑噩噩的发了好久的高烧,梦里的我一直追着那辆车,一直一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辆车的颜色…
后来听福利院同个宿舍的舍友说,很长一段时间我睡觉后都会迷迷糊糊一直叫伢啊伢的,明明他之前说只要我听话一点就不会丢下我的……
睡醒以后室友问我那是谁,我很认真的告诉他,那是我的伢。舍友不是我那边人,但也知道这个是父亲的意思,他说你有爹,为什么还来孤儿院?是不是他不要你了,把你丢了。
我继续非常娴熟的撒谎,我说不是都,他没有不要我,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我们以后会见面…
我对他夸着,我说他长得可好看了,个子高高的,说话声音特别好听,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我们会见面的。
肯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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