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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大庆村。
大清早,村口齐癞子家门前站满了人。
“你也是来找齐癞子做工的?”
“前阵子接了挖沟渠的活儿,在家歇两日,听说齐癞子手里又多了一批活儿,就过来瞧瞧。”
齐癞子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掮客,不仅替人介绍买卖,还给人介绍活儿。
齐癞子每隔两个月就会进城一趟,再回来就会带走二十个人,去往各地做工。
昨日齐癞子进城,傍晚回来,大家得了消息,今日一早就等在齐家门口,生怕来得迟了,二十个名额被人抢光。
“咯吱——”
伴随一声门响,议论声戛然而止。
齐癞子打着哈欠走出来,浑浊的眼珠子扫过全场,定在一人身上:“这不是马伯山家的小子么?你不是在府城读书?怎么来你这里找活儿干?”
马玉成身着粗布短打,眼皮耷拉,尽显颓唐萎靡:“还不是因为你爹跟你大哥,跟您外出做工,却一两个月不见人影。你娘身体不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来的钱继续读书?”
齐癞子捋须眯眼:“你都是秀才了,还来你这里找活儿?”
马玉成应对如流:“你倒是想找个轻巧活儿,奈何家里只剩三五个铜板,你娘还病倒了,去镇上的酒楼问缺不缺账房,都说不缺,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找您来了。”
齐癞子眼珠转动,看向她旁边的黑脸青年:“这小子是个面生的。”
马玉成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哭得有几分讨好:“齐叔,这是你一位同窗的兄弟,生来便是个痴傻的,读书耗钱,她家又不是多富足的,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实在养不起她,听说你要来找活儿,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求你给她找份活儿。”
“齐叔您别看她精瘦,实则一把子力气,她家的石墩子跟磨盘扛起来就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