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她见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次停留,知道他在研究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但怎么可能呢?怎么能让他知道?
所有,所有人都得死,都该死,都不能活……
谁要来掺和这一滩浑水,那也得跟着死。
上次来的那个男人,跑得太快了,眼神太尖,估计是看出后院地窖不对,趁她倒水的功夫,一溜烟就跑了。
怪她不好,地还没扫干净就去开门,反而露出了破绽。
那个男人要跑,她不敢往外追,村子外面不是她的地,只能放他活命。
但现在,既然这个人敢走进村子,那就不用再离开了。
枯老的双手死死扣住柳树枝干上的纹路,指甲盖几乎要抠出血来,头发稀疏,年轻时乌光油黑的大辫子,现在连扎一缕都扎不起来,果然人老像是树皮,甚至连树皮都不如。
她躲在树干后面,想看看这个人还想要去哪里。
其实去哪里都不要紧,无论如何他是走不了了,他摸了鸡血,还见到了那户瘟病鬼的房子,霉运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只不过是死哪里的事。
可是要是死在这个村子里,那还是有些好处的。
心脏在瘦小的胸膛里快速跳动,她从心里数着秒,琢磨着该再往外看一眼了。
可往外再一探头,空洞破败的宅院前面,却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身量修长的年轻人,只在那几秒钟的功夫里,就消失了。
一阵蜂鸣声从她耳边响起,刹那间心跳如雷,她好像猜到了什么,颤颤着松开扣在树干上的手,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