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从口中吐出的吐息:“……她跑到河边去了。”
“去河边做什么?”
“捞尸体,”钟叔道,“水流太大了。人一旦上不来,鬼知道会冲到什么地方去,但她当时不清醒了,只觉得自己孩子还在底下,非要往那儿跳,等我知道的时候,以为她也淹死了。
“结果谁知道我刚跑到河边,就看到她光着脚,急慌慌地从旅馆那边跑过来,要往家里窜。我跟上她,问她要干什么,她也不肯说。等我要锁门,她才急了,一个劲地说要把孩子换回来。”
“……”洛茨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钟叔,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但你没让她去。”
闻言,钟叔笑了一下,表情很讽刺。
“我怎么可能让她去?谁知道是真是假,”他说,“但她闹哭天抢地,眼看着就要上吊了,我没办法,就跟她去了一趟。那老头就站在门口,见我来了也不意外,从头到尾跟我说了一遍。”
陆明河说过,只有欲望格外渴切的人才能进入旅馆,钟叔妻子为着儿子的死都半疯了,毕竟是其中的佼佼者,加之离得近,所以进去不是什么问题。
而老头,指的应该就是管家。钟叔儿子死的时候应该是几十年前,那时候管家就是个老头了。
嘿嘿。洛茨就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人在背地里这么叫他。
但面上,洛茨还是一如往常的谨慎,并不曾表露出丝毫。
他小心问:“所以最后交易没做成吗?”
钟叔摇摇头:“他那个数一出来,把我吓了个半死,哪里敢同意,直接就把她拽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同意,”洛茨勉强笑了一下,想起密密麻麻的抽屉盒,刚离开不久的陈初诚,“能把已经死去的人再换回来,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听到他这么说,钟叔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