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茨感觉到了他完全不隐晦的注视,明白这是林生雨的脸带来的好处,那位可怜的流浪画家也长着一张落魄颓唐又纤美的脸, 因为过于憔悴, 反而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美感。
像是被暴雨打伤打残的白色郁金香,将有吹进泥泞里的花瓣还是纯洁的, 但已经伤痕累累, 香气馥郁。
是和上个梦境中,顾慈的面容截然不同的美丽, 要更孱弱一些。
洛茨还记得当他站在镜子面前时看到的事物。
记忆中的那张脸逐渐被现实存在的面容取代,就好像在消融粘合,从一种美变成另一种,变得更迎合身后华美古怪的装潢,洛茨自己的脸反而藏了起来,只在眼睛中显露一二。
“那你一般吃什么?”洛茨装作不经意地问,“旅馆不供应,饭只能自己买。”
“哦,我带了一些泡面,”络腮胡说,“我睡的时间长,醒来以后泡一桶就解决了,反正也住不久。”
“你准备住多久?”
“还得一星期吧,你呢?”
“我没带很多钱,可能再住上几天就走了。”
“哦,这样,”络腮胡又应了一声,表情像是在思索,“你住几楼?”
“二楼,”洛茨指指走廊那边,“0236,38号房还住了个姐姐,但她每天早晨都走得很早。”
听到他这么说,络腮胡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声音来着,”洛茨回答时的神情非常自然,“我还以为旁边没住人呢,所以听到声音后趴在猫眼上看了一下。”
动机是假的,但实际情况和他说的差不多,加上洛茨表情很真挚,络腮胡相信了。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姓陈,叫陈初诚,”络腮胡指指自己,“今年大三,学的是工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