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军医年纪大了,爱忆往昔。
“那个时候,在战壕里,我们一个连队就剩下十二个人了,可是对面的敌人有三百个,这小子竟然不怕死,还一个人冲出去……”
“子弹的弹片啊,就擦着他的脑袋过去的……就差这么一点点,他就脑袋开花了,哪怕我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
“以前的日子多辛苦啊,人说没就没了,哪像现在,有这么好的日子……孩子们,以后就要靠你们了……”
苍老浑厚的声音,低缓的念叨着。
是从前,是现在,也是未来。
江柔看着裴军医喝酒之后,脸上红彤彤的,担心他喝醉了。
她轻声问周重山,“喝醉了没关系吗?”
周重山摇摇头,“别担心,老头喝不醉的。”
夫妻两小声说着话。
裴军医突然的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又喊我老头了!没大没小的!你小子真是越来越讨厌了,还是小孩子好!这一个个的,多可爱!”
这听力,这话语逻辑,怎么可能是喝醉了。
周重山比划了一个手势。
大概意思就是裴军医只是上脸而已,酒量好得很。
裴军医没喝醉,但是酒精上头,有些压在心里的话,也就藏不住,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太快啊……我老伴和儿子,都走了三十年了……现在连我,都要脱下这身军装了……老了……唉……老了……”
周重山在一旁接话。
“你哪里老了?昨天村长不是还请你出山,让你去搞个村诊所,全村的人都指望着你一个呢。”
提起这件事情。
裴军医涨红着脸,挺直了后背,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指着周重山说,“我以后不给你们这群小子看病看伤了,我多的是病人!有的是病人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