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天起,景昭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沈棠身边。

沈棠看账册,他就在一旁翻画册。

沈棠出门,他就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逐渐的,靖远侯府内众人都看见。他们明艳的侯夫人,身上多了个人形挂件。

小侯爷他黏人的很,不是拉住侯夫人的衣角,就是抱着侯夫人的胳膊撒娇。

而侯夫人从刚开始的不自在,渐渐地变得坦然起来。随便三两句话,就能安抚住闹人的侯爷。

渐渐地,沈棠习惯起景昭的存在。

如果他突然有事未出现,还会有些惦念。

感受着如今安逸的日子,沈棠唇角带笑,竟然有种一直如此也不错的感觉。

可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清醒过来后,沈棠比谁都清楚,景昭注定命不久矣。

若记得不错,景昭脑疾发作也就是近几个月的事。

沈棠微微蹙眉,胸口闷得厉害。

喃喃道:“你要是没事儿该多好……”

她攥紧手中狼毫,没了继续看账本的心思。

看着景昭无忧无虑的模样,沈棠一双凤眸泛起涟漪。

似乎感受到沈棠注视的目光,景昭从书卷后探出头。

俊美的脸颊绽放出一个清浅的笑靥。

纯粹的眸光潋滟如晴水,包含着万千温柔,专注得只容得下一个人影。

沈棠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狼毫在账本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墨痕,纷乱、纠缠。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乱了。

彻底乱了。

沈棠有些仓皇地收回目光,她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撕掉这杂乱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