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心脏一阵狂跳,冲向楼梯时差点绊倒,三步并作两步跃下台阶,朝外奔去。

聂逍朝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跑,没跑多远,便看到一辆渣土车横在路边,车头撞瘪了一块,冒着烟,而河道中央,一辆车正在急速下沉,几乎快要没了顶。

聂逍想都没想,奔跑向前,在众人惊呼声中纵身跳了下去。

他想喊那个名字,却被冰冷的水流瞬间吞没了声音。

第49章

陈秋持对水感觉很亲切。

小时候体弱多病,四岁开始被送去学游泳,爸爸和姐姐全程陪着,十几节之后,眼看课都快上完了,在水里玩得倒是很开心,正经游泳是一点儿都没学会,直到有一天教练说,不然爸爸和姐姐先出去,半个小时之后,告诉他们,学会了。

于是陈秋持就开启了学校、体校、家三点一线的生活,对他而言,水是温柔的怀抱,是自由的疆域,是他最熟悉的乐园。

可当此刻他从车里游出,反身拽住溺水的聂逍时,水,变成了噬人的魔鬼。

聂逍惨白着脸,无声无息,让他不得不想起俞湾这条河,每年淹死一个人的诅咒,或者说是统计学规律。

他全身冰冷。

南方的冷,湿漉漉、凉冰冰,是多穿衣服解决不了的冷,寒意扎进皮肉、渗进骨头。陈秋持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浑身脱力,仿佛被人抽走了脊骨,身体的其他部分散落一地,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即使很多人从他身边匆匆经过,脚步声、推车声、广播声交织成模糊的背景,可他的世界依旧是静止的。或者说,他宁愿时间停在这里,停下来就还有希望,就不会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坏消息。

而俞立航的到来,硬生生撕开了这层虚假的平静。

“肇事司机自首了。”俞立航沉下声音说,“说是被老板炒了,心情差到发疯,看见豪车就撞上去了。”

陈秋持听到这话,神智猛地被拽回现实。

€€€€这不可能。

刚下过雨,聂逍那辆车很脏,副驾的车门还被溅上一大片泥点子,一眼看过去就是辆普通的黑色奥迪。而他在车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当时那辆渣土车,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他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刚从停车场开出来,在路口等左转的红灯,红灯很长,八十多秒,他悠闲地和聂逍通着电话,还没说完就变灯了。后视镜里没看到有车,他不慌不忙地掉头,还没完全转向,那辆车便从左后方猛地冲出来,直直撞向他。如果不是他情急之下猛打方向,就会被挤在墙上,自己很可能活不到救护车来。

这根本不是那个人单纯的想撞辆豪车。

“如果我想让一个人消失,一般会制造交通事故。”

周乘在医院里说过的话在耳边炸开,陈秋持脊背一阵发凉,应该是他,绝对是他!

他猛地起身,但头晕目眩,腿一软,跪倒在地,俞立航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陈秋持抬头,恰好看见那扇紧闭着的门,那里是聂逍的生死场,是希望与绝望的拉锯战。他想哭,想喊他起来,突然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俞立航死死抱住他:“他在抢救!你冷静点!”

陈秋持什么话都没说,只有身体无力地前倾,可俞立航不知道的是,即使不拦,他也没有任何力气往前走。

他内心歇斯底里,身体徒劳挣扎。

电梯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走出,是俞歆。

她的出现像一捧冰水浇在陈秋持灼烧的神经上,他竟莫名冷静了下来。

俞歆在他身边坐下,看他的头发半干,潦草地垂着,递过来一张纸巾,陈秋持下意识躲开。

“看样子,你对他是真的了。”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依旧柔和。

陈秋持随手拨弄了下头发,故作轻松:“没什么,一时慌了神。”

“呵,看着不像。”